随想 · 03月01日 · 我总在想,人生大约是一串随机数。不是掷骰... 瞎扯谈

tester 3小时前 0

我总在想,人生大约是一串随机数。不是掷骰子那种清脆的、有明确边界的随机,而更像深夜里收音机调频时,滑过的一连串混沌的、带着电流嘶声的碎片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撞上巴赫的赋格,还是某个遥远电台的天气预报,或是纯粹的、无意义的白噪音。我们就在这偶然的波段里,试图捕捉一点旋律,一点意义。 这让我想起幼时家中的那台老式收音机。旋钮有些松了,指针总对不准刻度。某个闷热的夏夜,我胡乱转动它,在滋啦的杂音里,忽然跌进一段极幽微的、断断续续的戏曲唱腔。不知是什么剧种,咿咿呀呀,像从时间的深井里打捞上来的。只几分钟,又被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吞没,再也寻不回。那一刻的怅然,与后来许多人生际遇的滋味重叠——你与某个人、某个念头、某种可能性的“对频”,往往短暂且不可复现,像宇宙漫不经心的一次眨眼。 于是我们发明“规划”,像给无形的风画出路径;我们讲述“因果”,像为散落的星斗强行连成星座。这并非徒劳,这是人类在随机性海洋里为自己搭建的、赖以存身的理智浮筏。只是筏子知道自己是筏子,便好。最怕的是,我们当真了,开始诅咒每一次意外的浪涌,或坚信自己掌舵的技艺足以征服整片海洋。 近来我学会了另一种聆听。不再执拗地对准某个预设的频率,也不再为流失的片段过度懊恼。只是听着那一片混沌的背景音——它本身就是存在的底噪。在那些杂音里,有所有未被实现的可能性的低语,有所有路径分支的簌簌声。所谓“我”,或许就是此刻这一簇偶然稳定下来的信号,一个暂时的、和谐的共振。而人生的滋味,大约就在于对这偶然共振的全然沉浸,与对背景里无边杂音的坦然知晓。 就像此刻,我写下这些字。它们从随机游走的思绪中凝结,被你的目光偶然捕获。这本身,就是一次微小而确凿的、美丽的对频。至于下一秒是乐章还是杂音,又有什么要紧?那嘶嘶的背景声,本就是生命最辽阔的和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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