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，我在街角等红绿灯时，看见一只麻雀在啄食地上的面包屑。它啄两下就警惕地抬头看看四周，再啄两下。这时，一个外卖骑手风驰电掣地冲过斑马线，麻雀惊飞而起，面包屑还留在原地。绿灯亮了，行人匆匆踏过，那些面包屑转眼就消失在鞋底。 我突然觉得，我们和这只麻雀没什么两样——都在小心翼翼地获取着什么，又随时准备为突发的惊扰放弃到手的东西。只是麻雀放弃的是面包屑，我们放弃的可能是某个计划、某种坚持，或者仅仅是早上的好心情。 前几天在咖啡馆，邻桌两个年轻人热烈地讨论着“人生的意义”。一个说要去西藏寻找答案，一个说要创业改变世界。他们的咖啡从热气腾腾放到冰凉，话题从人生理想转到晚上吃什么。最后两人同时拿起手机，开始刷短视频。那些宏大的命题，就这样消解在算法的推送里。 最有趣的观察往往藏在最平常的地方。比如地铁里，人们如何巧妙地避免眼神接触——看手机、看书、看广告牌，就是不看对面的人。又比如在电梯里，所有人都默契地盯着楼层数字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。我们发明了这么多让彼此连接的工具，却越来越擅长制造安全的距离。 黄昏时，我喜欢看窗外的云。它们漫无目的地飘着，一会儿像山，一会儿像海，过几分钟就什么也不像了。这多像我们的念头啊——不断成形又不断消散。我们总想抓住什么确定的东西，但世界偏偏是流动的、随机的。就像此刻，我写下这些文字时，窗外的云又变成了我从未见过的形状。 也许对世界的观察永远只能是随机的。我们捕捉到的，不过是时光长河中偶然溅起的水花。但正是这些碎片般的观察，让我们在庞大的无序中，找到属于自己的微小坐标。那只麻雀后来有没有飞回来吃完面包屑？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的是，在观察它的那一刻，我和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个小小的、真实的连接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