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人人都盯着发光的矩形屏幕,表情严肃得像在批阅奏章;咖啡馆里键盘敲得噼啪响,仿佛每个人都在书写时代巨著。可仔细想想,这些“认真”里有多少是真正沉浸,有多少只是做给自己看的仪式感?就像健身房里那些对着镜子摆拍的人,汗还没流,九宫格先发——我们似乎越来越擅长把过程包装成作品,把生活过成一场永不落幕的直播。
更妙的是“共情表演”。某个热点一出,朋友圈瞬间铺满整齐划一的愤怒或感动,像提前排练好的合唱。可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,明天就被新的热点覆盖。我们举着“正义”的牌子站队,却很少弯腰看看脚下的土壤。就像雨季的城市内涝——雨水来得汹涌,却因没有渗入大地的耐心,最终只能在地表横流,冲走一些浮尘,留下满地狼藉。
想起小时候外婆补衣服。破了就是破了,她从不假装那是新潮的镂空设计。现在倒好,连“松弛感”都要精心策划,连“躺平”都要卷出花样。我们嘲笑楚人夸矛又夸盾,自己却活成了矛盾综合体:既渴望特立独行,又害怕脱离人群;既鄙视套路,又熟练运用所有套路。
不过话说回来,或许这种“表演”本身也是种进步?至少说明我们在意某些东西,哪怕暂时只能做到形式上的在意。就像学写字的孩子,开始总是描红,笔划僵硬却认真。问题不在于描红,而在于是否满足于永远描红。
该警惕的不是表演,而是把表演当成本质。就像看戏看到最后,忘了自己本是观众,竟要冲上台去修改剧本——却连第一幕都没认真看过。
保持三分疏离看这热闹人间,或许才是最大的清醒。该认真时认真,该吐槽时吐槽,就像此刻我写下这些字:既认真思考,也随时准备嘲笑自己的较真。毕竟,能看见水的鱼,才是真的活在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