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发现,现代社会的某些社交现象越来越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,每个人都拿着剧本,却很少有人敢即兴发挥。
就拿“朋友圈点赞经济学”来说吧。同事发了个明显摆拍的工作照,配文“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一天”。你明知他五点就溜了,却不得不点个赞,否则明天茶水间相遇就会多出一丝微妙的尴尬。这哪里是社交,分明是情感货币的强制流通。
更绝的是“塑料聊天艺术”。电梯里遇到不熟的邻居,双方迅速启动标准程序:“吃了吗?”“吃了,您呢?”“也吃了。”两句话完成一次社交义务,然后各自盯着楼层数字,仿佛那是宇宙中最迷人的数列。这种对话的真诚程度,大概和明星道歉声明里的“深刻反省”不相上下。
职场上的“邮件礼仪”更是登峰造极。明明三句话能说清的事,必须包装成一篇小论文,以“Hope this email finds you well”开场,以“Looking forward to your feedback”收尾,中间还要巧妙塞入三个专业术语以证明自己没白拿工资。最魔幻的是,当你真的需要紧急沟通时,对方永远在“会议中”。
这些社交套路像一层透明的保鲜膜,把每个人都包裹得安全又隔离。我们发明了无数种连接工具,却常常在真正的连接面前手足无措。那个能借你五百块钱的朋友,可能从没给你的精修旅行照点过赞;而那个给你每条状态都留言“美美哒”的人,见面时却想不起你去年说过的工作变动。
或许该偶尔撕破这层仪式感。下次邻居问“吃了吗”,试试回答:“还没,正发愁吃啥,您有啥推荐?”说不定会收获一个真实的菜市场地址,而不是又一个标准微笑。
社交本该是灵魂的碰触,现在却常常沦为技能的展示。当我们吐槽这些现象时,吐槽的或许不是别人,而是那个也在熟练使用套路的自己。真正的难题不是看透这些游戏,而是如何在游戏中不丢失认真生活的能力——毕竟,完全脱离套路的真诚,在这个时代,也需要一点勇气和智慧来安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