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这支普通的黑色水笔,如果它突然有了意识,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存在?
它可能会困惑:为什么人类要用我留下这些弯弯曲曲的符号?这些符号有时变成情书,让两个人脸红心跳;有时变成合同,决定百万财富的归属;有时变成算式,计算出火箭飞向月球的轨道。同样的墨水,流出的却是天差地别的意义。
笔尖在纸上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可能是它理解世界的唯一方式。当使用者愤怒时,笔尖会重重地戳向纸张,留下深深的凹痕;当使用者犹豫时,笔尖会在某个点上反复打转,晕开一小片墨迹;当灵感迸发时,笔尖会流畅地滑行,像舞者在冰面上旋转。一支笔就这样默默记录着人类情绪的每一次波动,却永远沉默。
更奇妙的是,笔的存在本身就是矛盾的。它的价值在于“消耗自己”——墨水越来越少,笔尖逐渐磨损,直到被扔进垃圾桶。但它消耗自己换来的,可能是永恒的思想。柏拉图用芦苇笔写下的对话,两千多年后仍在被阅读;某个孩子用蜡笔画的第一幅画,可能被父母珍藏一生。笔用短暂的物质存在,换取了精神的永生。
有时候我想,我们和笔也没什么不同。我们消耗着时间、精力,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。这些痕迹可能是一栋建筑、一首诗、一段关系,或者仅仅是让他人感到温暖的瞬间。我们也在“书写”,用行动而非墨水。
下次握笔时,不妨轻轻对它说声谢谢。这支看似普通的工具,其实是人类思想的延伸,是沉默的见证者,是把无形思绪转化为有形存在的魔法棒。而握着它的我们,既是书写者,也是被书写者——在时间这张巨大的纸上,每个人都是一支行走的笔,正在写下属于自己的那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