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煮咖啡时,看着水珠在玻璃壶壁上凝结、滑落,突然想起小时候蹲在屋檐下看雨滴的午后。那时候,一滴水从瓦片边缘颤巍巍地悬挂、拉长、坠落,能让我出神地看上一个钟头。现在的我,却常常在等待咖啡煮好的三分钟里,忍不住要刷几下手机。
我们的生活被填得太满了。昨天在地铁上,看见一个女孩对着手机屏幕笑出声来——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,是真正从喉咙里滚出来的、带着气泡的笑。周围的人都侧目看她,她浑然不觉。我忽然好奇,是什么让她在拥挤的车厢里,在陌生人中间,这样毫无防备地快乐?后来她下车时,我瞥见她的屏幕:是一只柯基犬追着自己尾巴转圈,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你看,最打动我们的,往往就是这些“无用”的瞬间。上周在菜市场,卖豆腐的大爷非要教我挑茄子的秘诀:“得看它戴不戴帽子。”见我茫然,他拿起一个茄子,指着那顶小小的萼片,“帽子鲜绿挺拔的,茄子才年轻精神。”我买了他推荐的茄子,果然清甜。这哪里是在买茄子,分明是在上一堂关于如何认真生活的课。
我们总在寻找“意义”,却常常忽略了生活本身散落的趣味。就像我窗台上的那盆薄荷,它不会开花,也不结果,但每次手指掠过叶片,那清冽的香气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后山的清晨。这种毫无功用的美好,恰恰是生活最珍贵的馈赠。
黄昏散步时,我开始留心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:便利店门口打盹的橘猫胡子微微颤动;面包店飘出的暖香如何与晚风缠绕;两个中学生分享一副耳机,走着走着突然同步跳过了路面的裂缝。这些瞬间像细小的光斑,在寻常的日子里闪烁。
或许生活的趣味,就藏在我们愿意慢下来的时刻里。不需要去远方寻找什么惊天动地的快乐,只要还能为一滴水的坠落出神,还能被一只摔跤的小狗逗笑,还能记住茄子要戴“鲜绿的帽子”——我们就还没有丢失与生活嬉戏的能力。
咖啡煮好了。香气漫开来,像一声温柔的提醒:你看,此刻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