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近迷上了一个“无用”的习惯——看云。
说来好笑,这个习惯的养成竟是因为一次尴尬。上个月在公园长椅上等朋友,手机偏偏没电了。百无聊赖之际,只好抬头望天。起初只是消磨时间,看着看着,却看出了门道。
那天下午,我见证了一场天空的戏剧。东边飘来一团胖乎乎的积云,像极了邻居家贪吃的拉布拉多;西边则散着几缕卷云,是仙女晾晒的纱巾。最妙的是,两团云缓缓靠近,在风的撮合下,竟慢慢交融成一幅水墨画——深灰处如远山,浅白处似流水。就在它们即将融为一体时,一阵调皮的风吹过,又把它们扯成了碎片,各自飘向天际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也常这样看云。那时能指着一朵云说它像恐龙,像城堡,像妈妈新买的裙子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们抬头时,眼睛里只剩下高楼切割出的方形天空,心里盘算的是日程表上的下一个会议。
朋友终于来了,气喘吁吁地道歉。我笑着说:“不着急,刚才看了一场免费的电影。”她诧异地抬头,只看到一片寻常天空。我这才意识到,那些转瞬即逝的“无用”时刻,原来如此私人,又如此珍贵。
生活里有趣的,往往不是那些“重要”的事。就像昨天在菜市场,看见卖豆腐的大叔和卖青菜的阿姨,用二维码牌互相扫码——原来是为了测试网络,两人却因此聊起了儿女的工作。豆腐和青菜在摊位上静静听着,阳光穿过棚隙,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跳舞。
这些瞬间多像天上的云啊——来了,散了,似乎不留痕迹。可正是这些轻盈的、不被记载的时刻,让日子变得柔软。我们总在追逐某种“意义”,却忘了生活本身,就是由无数看似无意义的碎片拼成的完整。
如今我依然忙碌,但总会给自己留一些看云的时间。云从不问自己要飘向哪里,只是飘着,便是全部的意义。而我们这些地上的人,偶尔学学云的从容,在必须“有用”的间隙里,偷偷享受一点“无用”的快乐,或许才是生活最本真的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