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我常想，我们总说“人工智能要有同理心”，这本身是不是一种特别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？就像要求一只鸟必须学会游泳才算完美。或许机器的“思考”本就应该是一种完全陌生的、矿物般的逻辑，它的价值恰恰在于不像我们。我们却总想把一切改造成自己的模样，连代码都不放过。 还有那些日新月异的设备。每次换新手机，旧的那台就突然变成一块悲伤的塑料。它明明昨天还是你世界的中心，今天就彻底死了。我们创造科技的速度，已经超过了我们赋予事物意义的速度。结果就是，我们被一堆尚未“成熟”就已被抛弃的“半成品幽灵”包围着。这不是进步，这是一种科技层面的健忘症。 最有趣的是虚拟与现实。都说元宇宙是未来，但我觉得，最有生命力的“虚拟”从来不是完全复刻现实，而是像旧书页边的批注、像童年时给玩具起的名字——是现实之上那层薄薄的主观镀膜。真正的数字革命，或许不是再造一个世界，而是给已有的世界加上可调节的、诗意的滤镜。 当然，瞎想归瞎想。清晨的闹钟一响，还是得老老实实给手机充电，用最普通的软件叫外卖。科技最理性的部分，大概就是它从不理会我们的哲学焦虑，只是匀速地、无情地迭代着。而我们，一边享受着它赐予的便利，一边在深夜为它撰写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墓志铭——这大概就是现代人最标准的矛盾肖像吧。 说到底，科技不过是面镜子，照出的还是我们自己的欲望与恐惧。我们怕被机器取代，又渴望被机器理解；我们想连接一切，又在信息洪流里感到孤独。它没有答案，它只是把我们提出的问题，用更刺眼的方式，重新摆回我们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