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去年盛夏,我站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,旁边穿西装的中年人嘟囔着“真耽误事”。而玻璃窗另一侧,有个卷发女孩正伸手接雨水,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。同一场雨,在两个平行时空里竟扮演着完全相反的角色——一个是恼人的障碍,另一个却是免费的浪漫。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瓦檐。雨水沿着青瓦沟槽串成珠帘,我会蹲在门槛上计算两颗水珠相遇的时间。那时从不觉得雨是“坏天气”,它只是众多天气中的一种,像性格各异的客人轮流拜访。不知从何时起,我们开始给自然现象贴标签——雨天要emo,晴天该活力满满。我们发明的天气预报APP,把云层运动简化成表情符号,却忘了云本来就没有表情。
更吊诡的是,我们抱怨天气时,其实在抱怨被天气打乱的计划。那个西装男士或许在焦虑迟到会议,而女孩的约会对象正撑着伞从街角走来。你看,我们很少真正在谈论天气,我们谈论的是天气与我们预期的落差。就像此刻我写下这些字时,窗外正在下雨,而我恰好没有非出门不可的事——于是这场雨就成了恰到好处的白噪音,成了思绪的背景乐。
或许该重新学习外婆那代人的智慧:天气没有好坏,只有不同的应对方式。雨天有雨天的过法,就像人生里那些“计划外”的片段,往往藏着最鲜活的纹理。下次下雨时,不妨试试暂时关掉天气预报带来的心理预期,只是听——听雨敲在不同材质上的声音差异,看积水里倒映的天空如何破碎又重组。
毕竟,我们永远活在某个“此刻”的天气里。而所有的怀念与渴望,不过是隔着时间滤镜的自我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