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外婆有句俏皮话：“人心啊，像旧毛衣，总有几处勾了线，但整体还能保暖。”她那个总爱占小便宜的邻居，去年疫情时把囤的退烧药分给整栋楼的老人；公司里最斤斤计较的财务大姐，私下资助着三个山区孩子读书。人性大概就是这样打补丁的艺术——自私的针脚里，时不时绣出利他的花纹。 最有趣的是观察小孩。我侄子三岁时，死死护住玩具喊“我的我的”，五岁时却会把最大块的巧克力掰给摔倒的小朋友。这过程像手机系统升级——出厂设置自带利己程序，但生活不断推送“共情模块”的更新包，有人更到最新版，有人总点“稍后提醒”。 科技把人性放大了看也蛮妙。网络匿名时，键盘侠能喷出毒汁；可同一个ID，可能在公益平台默默捐款多年。这让我想起万花筒——轻轻一转，碎片就拼出截然不同的图案。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光学玩具，取决于从哪个切口观察。 说到底，人性大概像杯没搅匀的奶茶：底层沉着自私的珍珠，中间旋着理性的茶汤，表面还飘着几朵利他的奶盖。喝的时候混在一起才是完整滋味。所以下次觉得自己或他人“矛盾”时，不妨眨眨眼：“正常正常，这是杯标准的人类特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