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深,烛影摇红。乐师高渐离跪坐殿角,以布蒙目,双手抚过筑弦。他的筑声不再有易水畔的悲壮激越,只余下恭顺平和的雅音。秦王政闭目聆听,指尖随节拍轻叩案几。
一曲终了,内侍捧筑请秦王验看。嬴政缓步下阶,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筑身。就在这一瞬,高渐离突然暴起,双手高举灌铅的筑,朝着声音来处猛砸!沉重的破空声里,嬴政侧身闪避,铅筑擦过冠冕,重重砸在玉阶上。
侍卫一拥而上。高渐离仰天大笑:“今日虽未诛暴君,燕地筑声不绝!”嬴政抚着碎裂的冠冕,看着这个双目已盲的乐师。三年前他剿灭燕国时,就该杀了这个荆轲的知音。
“为何留你性命?”秦王突然问。高渐离嘴角渗血:“你要听天下最好的筑声。”嬴政沉默片刻,挥手:“准其全尸,以乐师礼葬。”宫门将闭时,一缕燕地民谣般的筑韵,仿佛还在廊柱间萦绕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