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?明明在认真做着手头的事,比如洗碗,或者等红绿灯,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个完全不相干的念头——要是云朵可以像棉花糖一样扯一块下来尝尝,会是什么味道?或者,蚂蚁们会不会在私下里抱怨我们这些“巨人”走路不看路,老是毁掉它们辛苦修建的高速公路?
我就常常这样。昨天下午,我在书房整理旧书,灰尘在阳光里浮沉,像极了微观世界里慢放的星辰。手指拂过一本硬壳的《辞海》,动作忽然就停住了。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、完整地跳了出来:第一个发明“书签”的人,他当时在看的,是一本怎样紧要的书,以至于不得不匆匆中断,又生怕归来时迷失了方位?那个作为标记的东西,是一片压平的树叶,一根禽鸟的羽毛,还是妻子递茶时夹在杯沿的一缕青丝?
这想法让我自己都笑了。它毫无用处,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,就像思维天空里忽然飘过的一朵形状奇特的云。但也就是这些“无用”的闪念,让按部就班的生活,忽然裂开一道有趣的缝隙。我们总说“灵光一闪”,那光,恐怕就是灵魂趁着理性打盹的功夫,偷偷给自己放的一个小烟花吧。
观察久了,我发现这些脑洞还挺有“个性”。它们偏爱在心神松弛的间隙造访,比如沐浴时、散步中,或是将睡未睡的朦胧时分。仿佛我们紧绷的、追求效率的“主意识”一旦稍息,那些藏在后台的、调皮散漫的“副意识”便欢脱地登台,开始它们天马行空的串场表演。它们不讲逻辑,不顾体统,却往往能像一颗小石子,“噗通”一声,在平静的认知水面上,荡开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。
所以,我现在格外珍惜这些“突发奇想”的时刻。它们是我精神世界的即兴爵士乐,是思维对日常秩序一次小小的、愉快的叛逃。我不再急于用“这有什么用”的标尺去衡量它们。毕竟,人不能只靠面包活着,偶尔,也需要一点毫无理由的、关于云朵味道的遐想,来确认自己灵魂的鲜活。
下次再有一个荒唐念头冒出来时,不妨对它眨眨眼,说声“你好呀”。谁知道呢,这无心的一念,或许就是通往某个未知奇妙世界的,一扇偷偷打开的门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