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,我们一边用算法预测天气,一边却算不准明天早上的地铁会不会突然故障;一边讨论火星殖民,一边在手机地图里迷路在自家小区。这种割裂感挺有意思的:科技像棵疯长的树,根扎在实用主义的土壤里,枝叶却伸向幻想的天幕。我们给每根枝条都装上了传感器,却忘了问问树干是否撑得住这般野蛮生长。
最近常想,所谓“智能”或许是个温柔的陷阱。洗衣机知道什么时候该漂洗,却不知道你正盯着旋转的水流发呆;推荐算法记得你爱看什么,却记不住你上周说想戒掉熬夜。科技越来越擅长解决问题,却越来越不懂什么叫“没问题”。就像给近视的人配了最高清的眼镜,镜片里却滤掉了所有模糊带来的诗意。
有个朋友在实验室搞神经接口,昨天却给我看他手写的日记。他说电极能读取脑电波,但握笔时纸面的摩擦力,才是思维真正的锚点。这大概是我们这代人的奇特处境:脚踩着5G的光纤,手却摸着竹简般眷恋某种“低清”的触感。
或许真正的未来感,不在于万物互联的迅捷,而在于我们终于学会在信息的洪流里,给自己留一块不插电的飞地。就像再精密的导航,最终还是要人决定去哪里。那些算法算不出的犹豫、代码编不进的恍惚,可能才是科技狂想曲里最珍贵的休止符。
说到底,科技不过是面镜子,照见的还是人类自己那点永恒的矛盾——既想飞离地面,又怕忘了怎么站立。而最好的发展,大概就是让工具保持工具的谦卑,让人继续当个会迷路、会做梦的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