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渭水北岸的秦军大营在暮色中沉默。十七岁的黑夫攥紧手中新发的青铜剑,指节发白。明日便是攻赵之战,帐外老兵磨剑的“沙沙”声,让他想起家乡那条磨亮犁铧的寒溪。
百将蒙恬巡营至此,忽驻足问:“怯么?”黑夫挺直脊梁:“愿斩敌首,换军功爵!”蒙恬却以剑尖轻点他剑身:“听音便知,火候差了两分。秦剑之利,不在锋芒,在韧。”他望向西方咸阳方向,“商君立法,农战立国。你我手中剑,便是耕犁,便是律尺,开的是万世之畴。”
翌日战鼓震天。黑夫陷阵时,敌戟劈断其剑。生死一瞬,他抓起半截残剑,想起蒙恬之言,竟以断口卡住敌刃,反手刺入敌喉。血雾中,他看见无数秦剑在阳光下汇成寒溪,不是杀戮之川,而是划破分裂长夜的犁铧。
暮年黑夫戍守新辟的南郡,常磨剑于江畔。有少年问:“老卒,剑已无战,何磨之勤?”他笑抚斑白鬓发:“磨的不是剑,是分寸。”江风拂过,他怀中那卷写满秦律的竹简,与剑鞘发出同样的微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