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1月,莫斯科郊外的雪是灰色的。苏军中尉阿列克谢的坦克连,只剩下他一辆T-34还在轰鸣。履带碾过德军突击炮的残骸,金属摩擦声刺破严寒。一周前,他们连队十二辆坦克从红场阅兵式直接开赴前线,如今,车组乘员名单已被战地文书用红笔划去十一行。
阿列克谢的炮膛只剩最后一发穿甲弹。瞄准镜里,一辆德军三号坦克的十字徽章在雪雾中若隐若现。他想起昨天救下的那个男孩——男孩的父亲死于空袭,母亲在撤退途中失踪。男孩问:“你们会守住莫斯科吗?”阿列克谢没有回答,只把最后一块黑面包塞进他手里。
炮击震落了观察窗上的冰凌。敌坦克起火燃烧,像雪原上突然绽放的丑陋花朵。无线电突然传来杂音,接着是师部通告:“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开始全面后撤,我军转入反攻。”
阿列克谢推开舱盖,凛冽的空气涌入肺叶。远方,看不见的钢铁洪流正在集结。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全家福——照片边缘已被体温焐热。雪还在下,仿佛要掩埋一切,但更多的坦克正从后方驶来,它们的履印将覆盖今天的车辙,一直延伸到柏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