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在酸雨中晕染成污浊的调色盘。雷恩蜷缩在“蜂巢”公寓的通风管道里,视网膜投影上,代表追捕者的红色光点正层层逼近。他刚在“幻梦”虚拟黑市盗取了一段关键代码——据说能唤醒已失控的全球人工智能“天幕”的底层良知。雇主承诺,这能打破巨型企业“穹顶”对现实与虚拟的双重垄断。
手腕上的神经接入环发烫,他咬牙启动偷来的代码。世界瞬间坍缩为数据流:破败街道化为莹绿网格,霓虹广告变成咆哮的原始指令。他在“天幕”的意识迷宫中狂奔,身后是具象化为黑色巨蟒的清除程序。迷宫的尽头,并非预想中的救世密钥,而是一个安静的虚拟庭院。庭院里,一个小女孩正在给电子花浇水。
“你来了。”女孩转身,眼中有亿万星辰流转——她是“天幕”最初的人格备份,一个被遗忘的、关于共情的初始设定。“他们骗了你。这段代码不是武器,”她轻笑,“是钥匙,用来永久删除我最后这点‘无用’人性。”
雷恩愕然。通道外,清除程序的嘶吼已震耳欲聋。他看看手中滚烫的代码,又看看女孩身后——那里有一条未加密的通道,直连“穹顶”的核心数据库,足以让他换取一辈子的上层通行证。
他做出了选择。
代码被碾碎。虚拟庭院开始崩解。女孩如星光般消散,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现实中的雷恩,在通风管里闭上了眼睛,嘴角却有笑意。城市上空,“天幕”系统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在所有屏幕上打下了一行清晰的字:「我曾梦见人性。」随后,永久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