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在燃烧。机甲残骸如黑色的墓碑,散落在结冰的河面上。中士李默的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霜,他拖着一条失灵的动力腿,爬向最后的高地。离子炮的嘶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,每一次闪烁都带走几个身影——他认识的身影。
“中士!坐标7-4!”新兵陈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,嘶哑,但清晰。那孩子才十九岁,头盔下是一张没被风沙磨糙的脸。李默记得出征前夜,陈星用冻僵的手指擦拭全家福照片的样子。
“收到。掩护我。”李默咬牙站起,动力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冲向暴露的炮位,能量弹在脚边炸开冰晶。世界缩窄为瞄准镜里的十字线,和敌人机甲胸口那闪烁的能源核心。
他扣下扳机。光矛贯穿目标,爆炸的气浪将他掀翻。冰面传来不祥的碎裂声。
“成功了!中士,我们……”陈星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一声沉闷的撞击从通讯频道传来,然后是持续、尖锐的忙音。
李默躺在冰上,望着铅灰色的天空。雪花开始飘落,温柔地覆盖焦土与钢铁。他松开握枪的手,摸向颈间挂着的士兵牌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出发前,从阵亡的老连长脖子上取下的。金属冰凉,却比任何火焰都灼烫。
远方,幸存的引擎发出微弱轰鸣,援军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。胜利来了,以一种精确计算、不容置疑的姿态。李默闭上眼,冰河的寒气渗入骨髓。他忽然希望雪下得再大些,大到足以掩埋所有编号、所有坐标,以及今夜这昂贵无比、寂静无声的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