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212年,骊山北麓。
老陶匠将最后一捧黏土拍进模具。远处刑徒的号子与监工鞭响混成一片,唯有他这方土窑寂静。他指尖摩挲过陶俑眉弓——昨日送来这坯子的少年工匠,今晨已因延误工期被拖走。
窑火映亮壁上七国地图,那些他随王翦将军踏过的山河,如今都凝在这八千陶土的骨骼里。他忽然将半生未刻的故里槐花纹,悄悄按在俑人甲胄内侧。
“尽收天下兵,铸以为金人十二...”他喃喃着李斯法令,却把楚地烧陶的秘釉抹进裂缝。当窑门封土,他听见自己如那些陶土般,在历史的重压下缓慢呼吸,最终定格为沉默的守护。而釉色会在千年后剥落,露出属于人的、微弱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