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冬,列宁格勒围城战。军医学院学生安娜蜷缩在冰窖般的解剖室,借着微光将最后的面包屑扫进试管。窗外,德军炮火将涅瓦河岸的雪染成赭红。她想起教授的话:“保存这些饥饿数据,未来能救更多人。”她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零下三十度的严寒,而是今天送来的三具“标本”中,有一件褪色的蓝头巾——那是她母亲围了十年的。
炮击间歇,安娜抱着试管跑向斯莫尔尼宫的地下档案馆。流弹掀起的雪沫像死亡的蒲公英,粘在她结霜的睫毛上。拐过普希金雕像时,瓦砾堆里伸出枯枝般的手,攥着半块黑面包。那是个濒死的民兵,瞳孔已开始扩散。“给……记录的人。”他喉头滚动,吐出最后的蒸汽。安娜接过面包,发现它被仔细包在《战争与和平》的扉页里。
档案馆铁门开启的瞬间,温暖的气流裹挟着油墨与旧纸的味道涌来。成排的木架上,粮食配给记录与交响乐乐谱并肩而立。她将试管和面包放进标有“1941年12月”的锡盒,旁边是画家保存的教堂壁画临摹卷轴。黑暗中,无数这样的盒子沿着时间轴线延伸,如同冻土下等待萌发的种子。
三年后围城解除,安娜站在废墟上分发疫苗。一个男孩指着天空喊:“云裂开了!”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,照亮她手中泛黄的记录册。那些数字与图画,终将成为刺破漫长寒冬的、永不坠落的星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