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死寂。硝烟像冻住的雾,挂在焦黑的树干上。伊万趴在散兵坑边缘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。他的手指早已失去知觉,却仍紧扣着扳机——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。
望远镜里,灰绿色的潮水再次涌来。他们沉默、机械,踏着前一波同伴的尸体。伊万想起战壕后那个哭泣的男孩,他把最后的面包塞给了那孩子。此刻,男孩应该随着撤退的平民车队离开了吧?
“为了母亲。”他默念着,准星套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——那么年轻,或许和他弟弟一样大。伊万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突然,那年轻的士兵踉跄了一下,冰面裂开,他单膝跪倒,惊恐地望向伊万的方向。一瞬间,伊万看见了他眼里的映着的雪光——那不是狂热,是和自己一样的、冻僵的恐惧。
炮火撕裂天空。伊万松开扳机,掏出那枚一直没舍得用的手雷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家乡的方向,拉响了引信。钢铁的暴雨落下前,他忽然觉得温暖——像童年时,母亲用雪搓热他冻红的小手。
冰原重归死寂。只有那个没拉开的枪栓,和雪慢慢覆盖的、温热的弹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