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“错位渴望”似乎渗透在生活的每个褶皱里。小时候收集干脆面卡片,集齐了觉得索然无味;工作后怀念学生时代,读书时却又盼着毕业。我们像永远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孩子,眼睛总盯着前面那匹更鲜艳的。
有趣的是,这种“错位”或许正是感知存在的证明。哲学家说“痛苦是意识的触角”,或许渴望也是。当我们在不适中怀念适意,在拥有时遥想未得,恰是意识在丈量自身与世界的距离。就像皮肤需要冷热交替才能保持敏感,心灵也需要在“此刻”与“别处”之间来回摆荡,才能确知自己正在感受。
不过警惕变成那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猫。上周读《庄子》看到“夏虫不可语冰”,突然觉得夏虫未必可怜——它完整地拥有了一整个沸腾的季节。我们这些能想象四季的人,反而容易在比较中稀释每个当下的浓度。
于是关掉空调打开窗。热浪裹着蝉声涌进来,像一件不合时宜却质感真实的厚外套。突然发现,这种闷热本身也有重量和纹理,是空调房里永远遇不到的、属于这个特定午后的触觉记忆。
或许最好的状态是:在烈日下认真流汗,同时记得带伞——既不全然屈服于此刻,也不永远活在别处的想象中。就像此刻,我记录这些念头时,手边的冰柠檬茶正在杯壁上凝出细密的水珠,凉意恰好,蝉声正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