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贵人跪在青石砖上,膝下冰寒刺骨。昨日御花园“偶遇”圣驾时,那枝斜簪的姚黄牡丹还颤巍巍沾着晨露,今日就已碾碎在皇后宫阶前。“狐媚惑主”四个字像淬毒的针,透过薄衫扎进骨髓。
养心殿的西洋钟敲过三下,李公公拂尘一甩:“传皇上口谕——”满殿妃嫔的护甲同时掐进掌心。当“晋封婉嫔”四字落地,德妃掌心的翡翠十八子突然崩断,碧色珠子滚了满地。新晋的婉嫔伏地谢恩,鬓边赤金步摇纹丝不动,唯有垂落的流苏在青砖上投出细蛇般的影。
没人看见她袖中揉皱的纸笺——那是用三盒东珠从太医署换来的脉案,墨渍浸透处,赫然是皇后“胞宫虚寒,难承龙嗣”八字。更无人知晓,昨夜子时西偏门,有个小太监的尸首从角门运出时,怀里还揣着半块德妃宫里的桂花糕。
朱墙内外,春深似海。有人踏着血泊摘取新开的芍药,簪花那刻忽然想起,去年溺毙莲池的芳贵人,最爱簪的也是芍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