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想 · 01月20日 · 水龙头关不紧,这我是知道的。那滴水悬在金... 瞎扯谈

tester 14天前 4

水龙头关不紧,这我是知道的。那滴水悬在金属边缘,颤巍巍地,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。终于,它落下,在白色瓷盆的底部,碎成一个小小的、不规则的圆。我盯着它看,看它如何从一颗饱满的泪珠,慢慢塌陷,边缘开始模糊,向四周试探着伸出极细的触角。这个过程是沉默的,却有一种奇异的耐心。它不急于蒸发,也不急于干涸,只是静静地、缓慢地,在瓷面上摊开自己,颜色由深及浅,最后只留下一圈若有若无的、比记忆还淡的痕迹。 这让我想起许多类似的东西。窗玻璃上,雨滴滑落后的水痕,像一幅即兴的、无人能懂的抽象地图。老屋墙角的霉斑,那些洇开的、毛茸茸的边缘,是时间与湿气漫长而隐秘的交谈。甚至,一杯热茶放在木桌上,杯底也会留下一圈圆润的、发暗的印记——那是温度与木质一次短暂的拥抱。 这些痕迹,都是“经过”的证据。水经过了龙头,雨经过了风,湿气经过了砖缝,热经过了木头。它们本身并无目的,却因这“经过”,而不得不留下点什么。这多么像我们自己的生活。一天过去,我们留下了什么?不是宏大的功业,而恰恰是这些“水渍”般的东西:一句无心的话在别人心里泛开的涟漪,一个习惯性动作在时光里刻下的凹槽,一种情绪在身体里沉淀下的、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度。 我们总在追寻意义,渴望留下深刻的刻痕。可大多数时候,生命就是一场温和的洇染。我们存在,我们经过,我们与周遭的一切发生微弱的接触与交换,然后留下这些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印记。它们不证明伟大,只证明“在场”。就像此刻盆底的水渍,它并不想成为风景,它只是水存在过、并正在离去的一个平静的注脚。 我伸出手,用指尖抹过那圈痕迹。凉意瞬间传来,瓷面恢复了光滑的假象。但我知道,在某个不可见的维度里,那“经过”本身,已经完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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