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把黎明撕成了焦黑的碎片。李响蜷在弹坑底部，怀里是刚救下的孩子——最多五岁，不哭也不闹，只是紧紧抓着他染血的衣领。连队打散了，这片焦土上只剩他们。 “怕吗？”他哑声问。孩子摇头，手指向弹坑边缘。一簇被气浪掀倒的野雏菊，竟在硝烟中颤巍巍地挺起了细茎，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。 突然，履带碾碎碎石的尖啸逼近！李响瞳孔骤缩，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，枪口指向声音来处。坦克轮廓在烟尘中浮现，炮塔缓缓转动……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节发白。 炮塔舱盖突然掀开，钻出的敌军士兵满脸烟灰。四目相对，士兵看到了他怀里的孩子，动作僵住了。时间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凝固。许久，那士兵竟慢慢举起水壶，轻轻放在焦土上，缩回坦克。轰鸣声远去，留下一道扭曲的履带痕，小心地绕开了弹坑。 李响虚脱般松开机枪，发现孩子不知何时采下了那朵雏菊，正笨拙地往他破碎的肩章上别。他抱住孩子，把脸埋进那细弱的肩膀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新一轮炮火正在绽放，而弹坑里，一朵鹅黄在风中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