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晨钟还未响,李贵妃已对镜描好了远山黛。昨夜皇上宿在柳贵人处,今早却赏了她独一份的东珠——这深宫里的恩宠,从来都是裹着蜜糖的刀子。
新来的宫女秋棠跪着为她簪花,手抖了抖。“怕什么?”李贵妃轻笑,指尖掠过金钗上冷冽的光,“上月柳贵人失足落水的侍女,也和你一般年纪。”铜镜映出窗外朱墙一角,几个太监正沉默地搬走一盆枯死的魏紫牡丹。
午后御花园赏花宴,柳贵人鬓边赫然簪着御赐东珠。众妃嫔窃语间,皇后凤辇忽至,腕间翡翠镯子清脆一响:“本宫瞧着,这东珠还是衬柳贵人。”李贵妃指甲掐进掌心,面上却绽开笑纹:“娘娘说得是。”
暮色吞没宫檐时,秋棠颤抖着捧来密信——那东珠匣底,藏着皇后宫里的麝香粉。李贵妃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火舌舔舐出蜿蜒灰痕。窗外更深露重,打更太监的梆子声荡过九重宫门,一声,又一声,像谁的性命在慢慢漏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