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刷牙时,我突然想:如果牙膏的味道能根据心情变化就好了。焦虑时是薄荷的凛冽,慵懒时是橙子的甜暖,思念时是某种模糊的花香——这个念头像肥皂泡一样飘起来,在晨光里闪着荒唐的光。我对着镜子笑了,牙膏沫沾在嘴角,像个没擦干净的小丑。
我们总说“灵光一闪”,可这光究竟从哪儿来呢?它不像台灯,有开关和电线。它更像窗外的麻雀,毫无预兆地落在晾衣绳上,歪着头看你一会儿,又扑棱棱飞走了。上周三下午,我看着咖啡杯里牛奶的漩涡,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梵高的星空在旋转——那根本就是一杯被打翻的宇宙啊。这个联想让我开心了一整天,虽然它不能兑换成任何实际的东西。
最有趣的脑洞往往诞生在最无聊的时刻。等地铁时盯着轨道缝隙,会想下面是不是有个平行的站台,那里的列车开往春天永不迟到的城市。超市排队时研究购物车吱呀的轮子,觉得它像在抱怨今天又被塞了太多薯片和碳酸饮料。这些想法毫无用处,却让庸常的时光有了细密的纹理。
有人说成年后想象力就褪色了。我倒觉得它只是换了形式——不再相信床下有怪兽,却开始怀疑手机里是不是住着个小精灵,否则为什么总在最需要时找不到充电线?想象力从童话迁徙到了生活的褶皱里,在通勤路上,在洗碗池边,在临睡前那一分钟的黑暗里,悄悄开出奇异的花。
这些脑洞大多没有下文。它们像我在意识沙滩上捡的贝壳,欣赏一会儿,又放回潮水里去了。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会粘在手上,比如现在——我决定下班要去买不同口味的牙膏,虽然知道它们不会真的变味。可万一呢?生活需要一些“万一”来保持恰当的倾斜,不至于完全滑向无趣的那边。
窗外的云飘过去了,形状像一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。你看,又来了——这该死的、美妙的、毫无用处的联想。我珍惜它们,如同珍惜呼吸间那些不被计入心跳的、轻盈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