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犁遍了整个山谷。伊万蜷缩在散兵坑里,手中紧握的已不是步枪,而是一支布满凹痕的铜号。连队被打散了,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。远处,敌人的装甲黑影正碾过战友的阵地,钢铁履带压碎冰雪与躯体。
他想起连长把号塞给他时的眼神:“若我们都倒下……你知道该吹什么。”那是《集结号》,但此地已无人可集结。绝望如冰水灌满胸腔。
突然,侧翼响起稀疏却顽强的还击声——是侦察排的残部!他们需要信号,需要知道有人还在坚守。伊万颤抖着将号嘴抵近冻裂的嘴唇。第一声嘶哑的号音破空而出,随即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旋律冲破硝烟,在爆炸的间歇中倔强攀升。
枪声奇迹般向着号音方向汇聚。敌人调转炮口,子弹犁开他身边的冻土。伊万站得笔直,用尽最后的肺活量吹奏。他看见那些奔跑反击的身影,看见号声像一面无形的旗帜。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时,号音未绝,化作冰原上一缕不散的白汽,钉在苍穹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