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刃般的风割过战壕。卡尔蜷在冻土上,最后一次擦拭妻儿的照片。总攻的号角刺破黎明——不是金属的锐响,而是成千上万战士从胸膛挤出的、低沉如大地呜咽的喉音。
“为了回家!”中尉的嘶吼被炮火吞没。卡尔跃出壕沟,像一滴水汇入灰色的怒潮。电磁步枪的蓝光与血肉的猩红交织。他看见少年汤姆被能量束洞穿,手指仍抠着故乡的泥土;看见老兵诺夫用残躯扑向机甲,爆炸的火光映亮他颈间挂着的、女儿编织的平安符。
卡尔冲破了最后防线。指挥所就在眼前,一个敌军士兵却从废墟中爬出——那么年轻,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家庭合影。两人的枪口同时对准彼此。
号角声在远方回荡。卡尔看见对方眼里的泪,看见自己颤抖的扳机。他忽然明白了: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,只有幸存者。
他垂下了枪口。年轻的敌兵愣住,缓缓放下了武器。在染血的晨曦中,两个本该互相杀戮的人,沉默地走向了不同的归途。
雪原吞没了号角的余音,只留下寂静,和比雪更冷的、对和平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