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云。古人看云，看出麒麟仙鹤；现代人看云，先查天气预报。我们获得了精确，却抵押了想象。但有趣的是，最伟大的创新往往诞生于这两种视角的交界处：瓦特看见水壶盖跳动时，既没有只当它是烧水，也没有幻想是精灵跳舞，而是在蒸汽的物理现实与机械可能性的空隙里，抓住了那个“如果”。 天马行空不是反重力，而是发现未被言说的重力法则。达芬奇的手稿里，直升机草图旁记着“注意空气阻力”；梵高的星月在旋转，却严格遵循着色彩的情绪逻辑。最自由的创意，往往戴着最严谨的镣铐跳舞——因为无边的虚空里，本就没有舞蹈可言。 如今算法推荐给我们“你可能喜欢的天马行空”，这本身就够超现实的。真正的创意爆发，恰是当你在搜索框里输入A，却从Z那里得到了答案。它需要漫无目的，却又不是完全迷路；需要偏离轨道，却记得轨道在哪。 所以我不相信完全失重的想象。最好的天马行空，是风筝式的——飞得再高再野，那根线还攥在现实手里。只是聪明人会把线放得很长，长得几乎看不见，让地上的人都惊呼：“看！那风筝在独自飞翔。” 而真正的秘密是：握线的手，有时也会偷偷松开那么零点几秒，去触碰路过的一片真正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