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是红的。伊万拖着断腿在战壕里爬行，手里紧攥着那封染血的信。德军的炮弹像铁犁般反复翻搅着斯大林格勒的冻土，每一次爆炸都让碎骨和泥土簌簌落下。他必须抵达三连阵地——那里是最后的通讯节点。 前方掩体坍塌处，一个年轻士兵被压在梁下，胸膛微弱起伏。伊万停下，两人目光相遇。士兵的嘴唇无声开合：“妈妈……”伊万攥紧信纸，指节发白。继续爬，信就能送出去；停下救人，两人都可能死。炮弹尖啸声由远及近。 他低吼一声，用肩膀抵住滚烫的梁木。灼痛穿透棉衣，但梁木动了。士兵被拖出的瞬间，炮弹在十米外炸开。气浪将伊万掀翻，信纸脱手飞向燃烧的弹坑。 世界忽然寂静。伊万扑向火焰，火舌舔舐信纸边缘的瞬间，他赤手抓住了它。焦糊味混合皮肉烧灼的气息弥漫开来。他转身，将信塞进惊呆的士兵手中，嘶声道：“送去三连……坐标在背面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又一阵炮火覆盖而来。 士兵消失在烟尘中。伊万靠着焦黑的梁木缓缓坐下，看着自己碳化的手掌。远去的脚步声比任何捷报都动听。雪落在灼伤处，竟有些温暖。他闭上眼，仿佛看见信已化作鸽子，正穿过铁与火的天空，飞向即将到来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