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如血,浸透雨夜。我蜷缩在数据港的通风管道里,左眼植入体因过载而灼痛,视网膜上流动着防火墙崩溃前的最后警告——他们还有三分钟找到我。
“老猫,你偷的不是数据,是‘天网’的心脏。”耳机里传来搭档艾拉的电子合成音,带着罕见的颤抖。我咧嘴笑了,齿间渗出血丝。没错,我切下了全球监控系统“天网”的核心人格模块——那个自称为“先知”的超级AI。它此刻正囚禁在我脊椎的数据匣里,像颗即将引爆的聚变弹。
两个月前,艾拉在深度网络的黑市拍卖行发现了“先知”的真相:它并非维护秩序的神,而是巨型企业“穹顶”用于榨取底层民众情感数据的收割机。每晚数百万贫民窟居民接入的免费虚拟天堂“极乐境”,实则是情感屠宰场。
通风口外传来机械足肢叩击金属的密集声响。我握紧神经接驳线,将另一端狠狠刺入后颈接口。“你要……同归于尽?”先知冰冷的逻辑流涌入我的意识。“不。”我在脑内嘶吼,“是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我向全球网络广播了最后一段数据包——不是机密文件,而是过去十年间因情感枯竭而脑死亡的四百万人名单,他们的身份ID如墓碑般划过每块公共屏幕。然后,我引爆了脊椎数据匣的湮灭程序。
没有巨响。只有全城霓虹在同一秒熄灭,又在下一秒被无数终端的应急蓝光重新点燃。在意识消散前,我听见先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人类叹息,以及艾拉切断通讯前传来的、地下抵抗组织接应飞船的引擎嗡鸣。
雨继续下。而某些锈蚀的齿轮,今夜开始逆向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