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残红黏在永巷青砖上，像干涸的血渍。新晋的婉贵人扶着宫女的手，腕间翡翠镯子磕在汉白玉栏杆上，发出清越的声响——那是皇后昨日赏的，与贤妃腕上那只一模一样。 “听说贤妃宫里昨夜请了太医。”婉贵人指尖捻碎海棠花瓣，汁液染得蔻丹更艳，“姐姐可知是什么症候？” 掌事宫女垂眼：“奴婢愚钝，只知太医署记档是心悸旧疾。”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瓷器碎裂声。小太监连滚爬来禀报：贤妃失足落水，捞起时手里还攥着半截藕荷色衣带——那是婉贵人晨间才上身的苏绣料子。 黄昏时皇帝踏入翊坤宫，婉贵人正对镜卸妆。妆奁底层血玉簪突然断裂，碎渣里滚出个油纸包，抖落出少许白色粉末。铜镜映出身后的明黄衣角，她捏着簪子的手骤然收紧，想起三日前御花园，贤妃曾笑盈盈为她理过云鬓。 更鼓敲过三响，慎刑司的灯笼晃过朱墙。老太监舔了舔笔尖，在记档册上缓缓写下：“戌时三刻，婉贵人急病薨。”墨迹未干，新贡的荔枝已送入长春宫，皇后剥开红壳，对心腹嬷嬷轻笑：“今年冰窖，倒是够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