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被炮火犁成焦黑色。伊万蜷在散兵坑里，每呼吸一次，喉头都泛起铁锈味。连队只剩他一人，而对面山坡上，敌人的灰色身影正再次蠕动集结。 他颤抖着摸向胸前口袋，掏出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照片——妻子和女儿在向日葵田里的笑脸。指尖抚过相片边缘，他将其轻轻塞回贴近心脏的位置。 “为了她们。”他嘶哑地对自己说，拉响了最后三枚手榴弹的串联引信。 当灰色潮水涌到阵地前二十米时，伊万站了起来。敌人惊恐地看见，这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没有开枪，而是用尽最后力气，将一面弹孔累累的旗帜深深插进冻土。旗帜在硝烟中猛然展开，那抹红色像一滴滚烫的血，溅落在茫茫雪原上。 爆炸声吞没了一切。几小时后，增援部队在这面依然挺立的旗帜下，找到了他紧握旗杆的、冻僵的手。雪花静静落下，覆盖了焦土，仿佛要为所有无法归家的人，铺一条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