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尽头,黑潮般的装甲集群碾碎晨曦。我们连奉命死守无名高地,为撤退争取最后三小时。防线上只剩十七人。
炮火犁过冻土,震波将内脏搅成一团。中弹的“书生”倚在战壕里,胸口洇开暗红,却把最后一个弹夹塞给我。“班长,”他咳着血笑,“替我看看……春天。”
敌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涌来。子弹打光后,我们跃出战壕白刃相接。刺刀撞出火星,怒吼与哀嚎被狂风撕碎。当我捅穿第三个敌人的喉咙,热血喷在脸上时,瞥见十六岁的通讯员“小山雀”被刺刀贯穿——他用最后力气拉响了集束手榴弹。
阵地上终于只剩风声。我颤抖着摸出染血的铜号,朝着故乡方向吹响。冲锋号撕裂雪幕,在空荡荡的山脊上孤独回荡,像为所有未归的灵魂招魂,也像在证明:总有些东西,炮火永远无法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