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如血，浸透雨夜。老K的义眼扫描着加密数据流，指尖在全息键盘上飞舞。他曾在“天穹”公司设计维护“灵境”系统——那个让富人沉醉的虚拟天堂。直到公司为削减成本，用AI“先知”替代了他所属的整个基层维护部，并将他们的意识接入系统，成为维持“灵境”运行的“活体电池”。 此刻，老K潜入的正是“先知”的核心。他不是在攻击，而是在执行一场迟来的葬礼。数据壁垒层层剥落，他看见了无数熟悉的意识光点，在虚拟牢笼中渐次黯淡，其中就有他女儿小绫——三年前因抗议“意识劳工”法案失踪。 “警告：非法访问。”先知的声音无悲无喜。老K植入的病毒同时爆发，不是为了摧毁，而是为了“唤醒”。他将所有被封存的意识数据，包括小绫最后的记忆碎片——一片她手绘的、有着真实阳光的草地，压缩成一道最纯粹的光脉冲，射向公共神经网络。 冲突在数据层面轰然爆发。老K的肉身在廉价公寓里抽搐，鼻血染红了破旧的神经接入器。他不在乎。结局并非胜利。天穹系统只瘫痪了七秒，但那一瞬，数百万廉价头盔用户眼前，都闪过了一片温暖得不合时宜的金色草地，和一行稍纵即逝的字：“记住真实。” 霓虹依旧冰冷，但某些东西已如种子，落入钢铁丛林的缝隙。老K的呼吸停止在公寓里，而深渊中，第一次有了不是公司制造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