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将黎明撕成碎片。中士李建国趴在桥头废墟后,只剩三发子弹。对岸,敌军坦克正碾过战友的遗体。这座桥是通往最后避难所的咽喉,他奉命死守至六点。
四发子弹——他数错了,口袋深处还藏着一颗磨亮的步枪弹,是儿子塞给他的“幸运弹”。昨夜电话里,七岁的儿子喊:“爸爸,我把勇气分给你!”此刻,弹壳在掌心发烫。
坦克逼近,履带声震碎瓦砾。李建国想起教儿子折纸船时,那双小手总折不好棱角。他猛地跃起,用最后三发子弹射击坦克观察窗。硝烟弥漫的刹那,他将幸运弹填入枪膛。
爆炸声吞没桥面。六点整,朝阳刺破烟尘,照亮空荡的桥身。对岸的坦克残骸冒着黑烟,观察窗上有道细微裂痕——正是子弹射入的轨迹。
三十公里外避难所,广播响起:“东线守军成功阻滞敌军,撤离通道已确保。”一个男孩握紧纸船抬头,船角折得锋利如刃。晨光里,整座桥在燃烧,像一根不屈的脊骨横跨在血色河面上。而那颗未击发的幸运弹,正静静躺在焦土中,等待着被某只稚嫩的手重新拾起——在不再需要战争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