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想 · 01月13日 · 我手里这把钥匙,黄铜的,齿纹已经被岁月磨... 瞎扯谈

tester 22天前 3

我手里这把钥匙,黄铜的,齿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滑了。它此刻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,冰凉,沉默,像一句被遗忘的咒语。我忽然想,它究竟算不算一件“完成”了的东西? 从工厂里诞生的那一刻,它是一块完美的黄铜坯,棱角分明,齿尖锋利,是一把钥匙的“纯粹理念”。然后,模具压下,赋予它独一无二的齿纹——这齿纹不是装饰,是使命,是与另一把锁内部那微小、精密的弹子阵列达成的一次神圣约定。此刻,它“完成”了。它的形态被固定,它的功能被预设:旋转,驱动锁舌,开启或关闭一个空间。 但有意思的是,这把钥匙真正的“生命”,似乎始于它被宣告“完成”之后。当它第一次插入锁孔,发出“咔哒”那声清脆的契合之音时,一种奇妙的“磨损”就开始了。每一次使用,铜齿与钢制弹子间最细微的摩擦,都在不可逆地改变着它。它变得温润,齿尖的锐气褪去,与锁芯的配合从最初的、略带生涩的精确,变成一种熟稔的、几乎无声的默契。锁,其实也在被它改变着。它们互相打磨,在经年累月的对话中,共同趋向一种更圆融的“合”。 这让我想到人。我们总在追求一个“完成态”:毕业,成家,立业,仿佛抵达某个节点就功德圆满。可这把钥匙告诉我,或许真正的“完成”,恰恰在于开启那永无止境的“磨损”。我们被生活塑造,也在磨损生活的棱角;我们学习、去爱、经历挫败,每一次与世界的触碰,都在微妙地改变彼此的轮廓。那些所谓的“不完美”——记忆的模糊、性格的软化、理想的妥协——或许正是我们与存在本身不断校准、深深咬合的痕迹。 钥匙的价值,不在其崭新的、反射着冷光的完美形态,而在于它身上每一道微小的划痕,都是它曾打开过一扇门、连通过一个世界的证明。它因“用”而“损”,亦因“损”而“成”。 我捏了捏钥匙,将它插进门锁。转动时,那感觉顺滑无比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这不是衰败,这是一种抵达。门开了,光涌出来。钥匙拔出来,齿纹上又添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泽。它又一次,在磨损中,完成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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