瞄准镜里,那个年轻敌兵正在给冻伤的脚换纱布。伊万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颤抖。只要轻轻一扣,任务就完成了——他是连里最后的狙击手,必须守住这隘口。
三小时前,连队覆灭于炮火。伊万记得中尉把他推进弹坑时嘶吼:“活下去!”现在,活着的代价是杀死另一个可能同样被迫来到这片雪原的人。敌兵突然抬头,望向伊万的方向,却没举枪,只是将家人的照片贴在胸口。
暴风雪骤起。伊万看见那年轻人踉跄站起,朝自己藏身处比划手势——他在指出更远处逼近的装甲车黑影。瞬间,伊万明白了:他们都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,而是被抛入绞肉机的棋子。
枪响了。子弹呼啸着擦过敌兵耳际,击中装甲车的观察窗。惊呼声中,敌兵回头望了一眼伊万的雪丘,转身消失在风雪里。伊万拉响最后的手雷引信,笑了。至少,他们各自都守护了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。雪吞没了最后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