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昨天，我看见一只鸽子在广场上认真地啄一块面包屑，旁边三米外就有人掉了一整块三明治。鸽子完全无视那个大奖，专心对付它那芝麻大的目标。这让我想到人类——我们常常为了眼前那点确定的面包屑，对不远处更大的可能性视而不见。鸽子哲学家可能在想：“我知道那里有三明治，但这是我的面包屑。” 还有地铁里的观察游戏：为什么人们总爱坐在完全对称车厢的同一侧？明明两边空位一模一样。我们声称热爱自由意志，却连选座位都遵循着看不见的模板。就像咖啡渍永远以同一种方式溅在白衬衫上，人类的随机性其实很有规律。 最奇妙的是云。同一片云，你看见帆船，我看见棉花糖，气象学家看见积云。客观存在的实体，却成了我们内心世界的投影幕布。世界像个殷勤的服务员，总在问：“您今天想看到什么版本的真实？” 这些碎片时刻像世界的眨眼——在那些间隙里，日常的剧本暂时失效。超市排队时前面的人突然决定重新考虑整个人生而让出位置；你以为要下雨却出了太阳；你以为熟悉的路突然发现墙上有从未注意过的涂鸦。 或许“随机”才是世界最诚实的表情，而那些我们认为的“规律”只是我们为了不吓到自己而讲的故事。就像摇晃雪花水晶球——雪花随机飘落时最美，一旦静止就只是塑料片泡在水里。所以我们才需要这些无目的的观察吧？提醒自己还在一个会打喷嚏、会眨眼、会突然给你看三明治而不是面包屑的鲜活世界里。 现在我要去进行今日的随机观察了——据说盯着自动售货机看足够久，它有时会免费掉下一瓶饮料。这传言多半是假的，但验证的过程本身，就是给世界的可爱眨眼一个回应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