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时,正躺在盛唐长安的朱雀大街上。上一秒还在实验室调试虫洞参数,下一秒就被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咳嗽。胡商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我身上的实验服,我下意识摸向暗袋——万用翻译器还在。
“客从何来?”守城兵的长戟横在眼前。我按下翻译器侧键,脑中涌出陌生的音律:“自海外来,寻亲。”声音干涩如砂纸磨木。他们交换眼神,放行了。
真正的挑战在第七天夜里降临。西市账簿上,我写的阿拉伯数字被账房先生用朱笔狠狠圈出:“妖符!”他枯瘦的手指几乎戳裂纸页。门外传来密集脚步声,火把将窗纸映成血色。我攥住怀里的时空定位器,冰凉的金属棱角抵着掌心——启动它,能回到实验室,但会耗尽最后能源,永远困在二十一世纪。
或者,留下。
我推开账册,用毛笔蘸墨,在“妖符”旁工整写下:壹、贰、叁、肆。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如时光的年轮。门被撞开时,我将定位器滑进铜火盆,蓝光一闪而灭。
“这是新算符。”我举起账册,火焰在瞳孔里跳动,“能助大唐商路快十倍。”
他们愣住了。在那些犹疑的目光里,我看见朱雀大街的槐树抽出新芽。原来穿越真正的挑战,从来不是抵达,而是选择在何处扎根。